人说,逢九之年,人生会有大的变数。
预料中的变数终究到来。
腹腔里长了拳头大的肿块。需要手术。
农历春节。春联还没有贴,鞭炮还没有放,
我换上一身新衣,赶上凌晨的一班火车。
是命中注定的劫数,
要不然,
怎么会又是这列梦中上了千万次的火车。
那个记忆又来。
六岁的时候,寄宿在二姨家。与她同睡。
那日她说,睡觉时手不要枕在头下,否则就会生病。
这样说着,她就把自己的手枕在了头下。
这咒语一般的临终遗言就那样烙在了我的脑子里。
当天夜里,她因心脏兵突发卒死。
我闭眼,倾听火车因金属剧烈的摩擦而发出的断裂般的声音。
这是梦里的声音。一切都是来自梦里的声音。
爸爸说,这个孩子以前一直都是好性情,近来性情大变,脾气暴躁。
定是因为肚子里的那个东西。
而我知道,是自己内心的积怨太多。
终有一天会化为病灶爆发出来。
这是一直都知道的。
药片。麻醉剂。毒料。思念。
钟声敲响,惨烈的一年过去,更为惨烈的一年又悉数开始。
恐惧驻扎在体内深处的角落,
独自承担,无人知晓。
小刀放在枕下避除噩梦的侵扰,
小熊的手上有两块磁铁,让他抱着我的手臂与我同睡。
梦中传来婴儿的啼哭,那是来自对未知的恐惧。
必须深深埋葬的恐惧。
等待,看似漫长的等待。
经期到来,结束。
劫数,到来......
手术。